Rampage．Phantom Pain

　　在黃蟬公主的邀請之下，晴明和博雅決定留下來用膳。
　　博雅雖然很害怕看到被料理好的人頭會擺在他的眼前，不過菖蒲夫人再三保證，絕對不會把人頭料理送到客人桌上。
　　「而且經過料理之後，已經沒有人頭的模樣了，絕對不會讓博雅大人受驚的！」
　　──那意思是如果人頭料理真的放到盤子上我也分不出來就是了──博雅心裡暗忖，同時瞄了晴明一眼。不知為何，博雅總覺得，晴明就算知道眼前放的是人頭料理，大概還是會面不改色的吃上一口，不過這樣的晴明並不讓人討厭。

　　晚膳前還有一小段時間，菖蒲夫人為兩位客人準備了一間休息的廂房。由侍女們領路，博雅和晴明走在長長的走廊上。
　　隔著一道矮花欄，長廊外就是天了。白雲圍繞著城樓，像是起著霧的海面，清澈的天藍色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彼端。
　　見博雅帶著傻笑沉醉於美景之中，晴明若無其事地丟出了一句話。

　　「──你想好要怎麼對那男人解釋了嗎？」
　　「──耶？」
　　「那個被你稱為陛下的男人。你沒把雪之丞帶回去，你到那男人面前你要怎麼保那位鷹師的性命？」
　　「────」

　　被晴明這麼一問，博雅覺得眼前這片美景都變黑了──他根本忘了自己原本來此的目的為何。
　　如果把在這城裡所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天皇，天皇一定不可能接受；又不可能去找另一隻白鷂來充數……博雅以求救的眼神望向晴明，晴明只是如往常一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兩人來到休息用的廂房，侍女們奉上茶水和點心後便退下了。博雅有點坐立不安，晴明則很悠閒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搖著紙扇沉默不語。沒多久之後，有人前來拜見，是鶴丸。

　　「抱歉打擾兩位貴客歇息……」
　　清秀的少年跪拜在地，低頭行禮，誠惶誠恐。
　　「公主請晴明大人往露台小敘。」
　　「──我這就過去。」
　　晴明站起身來，離開之前，還是回頭望了博雅一眼。
　　「我去去就回，博雅你就待在這裡稍等一下吧。」
　　「唔，好。」
　　「晴明大人不必掛心，鶴丸會在這裡侍候博雅大人，直到晴明大人回來。」
　　鶴丸一雙明亮的大眼注視著晴明，淺笑回應。晴明聞言，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留下鶴丸和博雅相對而視。

　　「───」
　　博雅一時之間不知要說些什麼，鶴丸燦然一笑，向著博雅叩了一個響頭。
　　「博雅大人大恩大德，鶴丸實在感激不盡。」
　　「啊……不必客氣。」
　　鶴丸說的一定是雪之丞的事。看見鶴丸高興的樣子，博雅也覺得很欣慰，但一想到回去難以交差，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鶴丸抬起頭，看見博雅苦澀的表情，但什麼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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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明獨自一人來到露台上，黃蟬已經坐在那裡欣賞風景。
　　從露台上看出去，可以看見奇異的光景。天空的右側浮著巨大的日輪，左側則是銀白的月勾，同時擁有白晝與黑夜的景色。
　　聽見晴明的腳步聲，黃蟬回頭露出微笑。晴明不疾不徐地微微傾身行禮，便在安排好的客席上坐。黃蟬坐在夜的那一側，晴明坐在晝的這一側，隔著一小段距離相對而視，淺笑著沉默不語，直到侍女們上來斟了酒之後，晴明才開始說話。

　　「公主真是好興致。」
　　「難得你來了，當然要小酌一番。我可是很久，都沒這麼高興了。」
　　「公主心上惦記著晴明，真是不敢當。」
　　「──晴明啊，你就甭開我玩笑了。」
　　聽見晴明的話，黃蟬美麗絕倫的笑容裡揉進了一絲淒涼。
　　「你應該知道，我……早就沒有心了。」
　　「───」
　　兩人意味深長地再度相視而笑之後，黃蟬便把話題轉到博雅身上。

　　「那位博雅大人真是可愛，是個溫柔的男人。」
　　「是啊，博雅的確是很溫柔的人。」晴明的笑容裡帶著一點感慨。
　　「畢竟連你都中意的男人，肯定是很特別的。」黃蟬露出捉黠的笑容。「連我都很想知道，這男人的心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請公主打消這個念頭吧。」
　　晴明挑了一下眉，但表情依然沒變。黃蟬發出輕笑回應。

　　露台上漾著一股詭譎的氣氛，形成晝與夜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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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
　　博雅露出吃驚的表情，指著鶴丸。
　　「你是說，你就是那只白鶴嗎？」
　　「……是的。」
　　看鶴丸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博雅才覺得自己似乎太過大驚小怪。畢竟連雪之丞都可化為人型，鶴丸是白鶴這回事也就不奇怪了。
　　「所以，是你把雪之丞引進城裡……」
　　「不，其實，我本來只是要躲避雪之丞而已；畢竟，雪之丞是要來獵捕我的……我飛進城裡，公主展開了她的衣袖護著我，而雪之丞也一併被收留了……公主實在是位非常美麗而善良的人。」
　　「──嗯，公主的確是位佳人。」
　　回想起黃蟬美麗的笑顏，博雅微微紅了臉回答。鶴丸繼續說著，一面為博雅斟酒。
　　「我和雪之丞一起在城裡生活著，過得相當愉快……現在的我，已經不能沒有雪之丞……」
　　少年的臉上浮現紅暈。博雅著實覺得可愛，但似乎不太能理解。
　　「博雅大人來的時候，我真的很怕雪之丞會被帶回去……之前我若說了什麼冒犯了博雅大人，還請博雅大人海涵。」
　　「不不，沒這回事……」

　　博雅忙不迭地說著，鶴丸卻慢慢收起了笑容。

　　「正因為博雅大人是鶴丸和雪之丞的恩人，所以有件事，鶴丸得奉勸博雅大人。」
　　「什麼事？」

　　博雅等著鶴丸說下去，但鶴丸張望了一下四周，才湊近博雅，低聲地說著。

　　「──原因雖然不能對博雅大人透露，但為了博雅大人的生命安危著想，鶴丸希望博雅大人能盡快離城。」
　　「──耶？」

　　博雅聞言一怔，鶴丸惶恐的表情和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覺得有些害怕。

　　「兩位大人如果在這裡待得太久了……即使神通廣大如晴明大人，可能也無法全身而退……」

　　──即使是晴明也無法全身而退……？
　　莫名的恐懼襲來，令博雅打了一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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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半很久以前就寫了，今天終於寫了後半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