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mpage．Phantom Pain

　　她一點都沒有比我好。
　　一點都沒有，從來沒有。

　　她只是運氣比我好而已。

　　我們從小就認識的。就算她比我年紀稍大一點吧，但我就不相信她比我早出生的那三年裡幹過什麼特別的事。

　　從小我們就膩在一起的，她是我的表姐，但我總是叫她姐姐，她則叫我「巧巧」，是跟著我媽一起叫的。以前小時候她還會叫我「巧克力」，現在想想她也真不要臉，隨便給我取什麼小名。
　　我不能否認她對我還不錯，至少沒印象她欺負過我，但一定只是當時我太小，所以才不記得的，她哪可能那麼好心。
　　每次親戚們聚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被丟給她照顧。小時候我也挺犯賤，到了她家就喊著她，她也馬上就出來，拉著我的手到房間去玩。那時看起來好像很依賴她似的，現在想起來，我肯定從小就很有社交天份了。
　　本來就是，不管哪時候，親戚朋友們都比較喜歡我。那當然，我嘴甜又愛笑，哪個叔叔阿姨見了我不給一顆糖吃。
　　就算到了現在這個年紀，照照鏡子，我也還是比她漂亮，而且我也一直都比她瘦，皮膚比她白，什麼衣服穿在我身上，都比她好看上好幾倍。這可不是我自以為是，每個人都這樣說，親戚朋友們都這麼說，她媽媽也這樣說的。那麼多人給我作證，可不是我亂說。也不是親戚們為了給我面子才這樣說，我幾次拿我和她的合照去給別人看，別人也都說是我比較好看。

　　可不要以為我只注意外表，我沒那麼膚淺。我的其他表現也不比她差。再說她比我早出生，可是佔盡了便宜，我還能和她表現相當已經很不錯了。
　　小學時還沒感覺，一到她上了國中，她什麼都比我先。我所謂的「先」是什麼？例如考高中啦、考大學啦，什麼的。像她考高中的時候，明明還不干我的事，媽就開始緊張，就開始比較起來，什麼如果以我現在這樣，三年後我會不會考得比她好什麼的。
　　我不敢說我比她優秀很多，但至少也絕不會輸。考高中的時候，我考上的學校和她讀的學校志願排行也差不多，我承認考大學時是考得差了點，得到和她當同校學姐妹，但我的系所志願也比她好一點。再說我高中時可是很忙的，社團和人際關係都很豐富，和她可不一樣。我花那麼多時間在這些事情上，讀書的時間肯定比她少很多，但還可以和她並駕齊驅，足可以證明誰的能力比較好吧。
　　而且要不是那時候遇到爛男人，我肯定會考得比她更好。我只能說我太傻了，只知道要為所愛的人毫不保留的付出，卻忘了疼愛自己，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還不知後悔。我平時待人處事是很理性的，但唯獨在談戀愛的時候…哎，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傻女人。
　　至於她，據我所知，她一直都沒交過男朋友。我不是說交過男朋友的女生就比較了不起，但是在大學時期，不管哪種女生都有人追，只要沒缺鼻子少眼睛或是肥得像豬，都交得到男朋友，所以我想一定是她的個性有問題。
　　沒錯，她一定有問題。我也想過也許是她眼光比較高？但請容我說得不客氣一點，雖說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她那副德行還有啥資格挑別人。

　　雖然在學校和她不同系，但多少還是會碰到面。就算不特別打電話互相約，在學校餐廳也難免會碰到面。說真的，我幾乎沒看過她單獨和某個男生一起吃飯或行動，都是一大群人。我偶爾還特別瞄一下和她同行的男生們，也都長得不起眼，有的看起來還很可怕。我對男生的要求也沒很高，但那種程度的長相和氣質真是太誇張了。

　　當然我可沒心情一直去注意她，我光應付功課和追求者都來不及了。而且很誇張，我高中時分手的那個爛男人居然還跑來找我復合，我都跟他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他還在我家樓下說至少要再見我一面才甘心。說真的，我實在不想再去說他這個人什麼，雖然他之前和我交往時沒劈腿也沒怎樣，我說什麼他都好，但他就很畏縮，而且又是mother's boy。連為了愛人都沒有男子氣慨的人，我還能期待他什麼……
　　我還是到樓下去見他，我也不是那麼無情的，想說當當朋友也好。我是不怕他對我怎樣，他才沒膽；不過話說回來，很多平時看來畏畏縮縮的人發飆起來反而容易拿刀砍人。
　　不過沒想到才一兩年沒見，他居然長高又變得好看了點，我還蠻吃驚的。總之他說了什麼之後他都沒辦法和別的女生交往，因為他心裡還有我……什麼鬼。我承認我一時之間覺得有點感動，太過大意，他居然還摸我的臉，把臉湊過來……想吻我！我當下就把臉別過去。沒賞他一巴掌只是因為不想撕破臉，畢竟山水有相逢，要給人家留一條退路。
　　當天晚上我打電話給她。差點要被人家強吻當然會有點驚魂未定，但我又不敢跟媽說，也不能跟現任男友說，所以只好找姐妹說了。雖然是要跟她說，但其實我很怕她不能理解。像她這種沒談過戀愛的人，會了解那是怎麼一回事嗎？或又說，她知道吻的感覺嗎？有哪個男人會想吻她的唇？一想到她和某個男人接吻的畫面，我就覺得噁心。
　　其實我也很怕她聽了，會覺得不舒服，覺得我是在炫耀我很有男人緣；但是我遇到的這種事，應該是很平常的吧？女孩子都會為愛情煩惱，像她那種人才不正常。再說，我們是姐妹，如果今天換了她來跟我說這種事，我也會接受的，這才是女孩子之間的交心嘛！而且她年紀比我大，她應該更會有那種包容力才對，就算是我任性，她應該也可以理解的──想了這麼多之後，我才打電話跟她說，畢竟我不是那種不顧別人感受的人。結果她的反應很奇怪，一般來說不是應該先安慰一下受到驚嚇的我嗎？她卻只是很生氣的告訴我，以後不要再和那男的見面了，因為那男的根本心懷不軌，而且如果我當時心軟一點，接受了他的吻，那他豈不是害我對不起我的男朋友了嗎？……反正我不知道怎麼講，我就是覺得她的反應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太奇怪了。
　　於是我就知道，和她之間是不能聊這種事了。雖然她說的也許沒錯，但我一點都沒得到安慰。不要覺得我難搞，說真的，與其她這麼回應，我寧願她表現出有點嫉妒的樣子。

　　之後除了親戚聚會，我們其實很少聯絡，各自過著各自的生活見了面雖然也會聊天說笑，但也都是言不義的談話而已。我對她的人生沒興趣，我想她大概也是，就這樣過了好幾年。
　　這幾年間，我的男友一個換過一個，也發生了很多無法挽回的事，但那些都不必再提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傻傻地，很執著地追求著幸福的女人而已。


　　直到某一天，發生了令我措手不及的事──我得知了她要結婚的消息。
　　並不是說我以為她這一輩子都找不到男人，但我承認我沒想到她會比我先結婚。不過在我得知那個消息的瞬間，除了驚愕之外，我的腦子裡還浮現出以前和她同行的那些醜男的模樣。
　　其實比起這個，還有一點令我有點傷心，我們明明是姐妹，但在之前她完全沒跟我提過她和誰在交往的事。我當她是姐姐，但她搞不好根本不當我是妹妹……哎，人長大了都是會變的，她也不會例外。我果然是太傻了，老是拿熱臉去貼人的冷屁股。就連現在這個男朋友也一樣，交往一陣子了，也不曾給我什麼要一起長久走下去的承諾。

　　──明明我對周圍的人付出那麼多，為什麼總是得到冷淡的對待呢。

　　雖然有點灰心，但我還是抱著對姐妹的關心，多向媽媽問了一些關於她未婚夫的事。那個男的是她的上司，似乎還挺有錢的……總之，雖然年紀比她大了將近十歲，但據說是溫柔多金。我本來在想這男的是不是死過老婆或帶著拖油瓶，想不到還是沒結過婚的王老五。後來在某次親戚聚會上，她把他帶來，外表居然也還不壞，除了頭髮有點灰白。
　　但話說回來，這種看起來一切都很完美的男人居然會未婚，一定也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問題。搞不好紅粉知己很多，還有私生子，要不就是性癖異於常人。兩個有問題的人湊成一對，實在很難想像會長久。

　　但說真的，就算他們不會長久，以現在的狀況來說，我終於明白，命運的確是不公平的。
　　她明明一點都沒有比我好，一點都沒有，從來沒有。如果要說努力過生活，我也不會輸給她，但為什麼如今我還在尋尋覓覓，她卻已經得到我一直想要都要不到的幸福？

　　只能說，她的運氣真的比我好太多了──至少現在看來。
　　更嘔的是，連其他親戚們都說著「想不到是玲玲先結婚，本來都以為會是巧巧先呢」……看來一般人都和我想法一致，表示我很正常，她才是特例。

　　在餐間，我坐到她身邊向她恭喜，當然會附上一兩句「姐姐真是好命，找到了令人羡慕的好對象」，但她只是笑笑，沒說什麼，只說了謝謝，再回我兩句一聽就覺得客套的「妳的條件比我好多了，一定會找到更好的人」，而且還笑盈盈地向她的未婚夫說著「我和巧巧從小就很親，就像親姐妹」───

　　此時此刻，我相信你的想法也和我一致──
　　如果我說我討厭她，理由也是很正當的。就算她往後有什麼不幸，也是預料之中的，但她是我的姐姐，就算她再怎麼惡劣，我也會衷心地祝福她。


　　反正人生還長，遲早，我也會得到真正和我的付出對等的幸福，一定會。因為這才是正當和正常的，她畢竟只是一個特例。
　　只要我真誠，世界也一定不會辜負我的真誠……此時此刻我寧願如此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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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嘗試這種自言自語式的東西……
本來是想說一直都不寫什麼東西也不行，就隨便寫一點，結果就停不下來，出來3500字，但寫完了之後不知自己在寫啥。

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