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0/28的清晨大約兩點左右。
我破壞了家裡幾樣無關緊要的東西,到廚房去用力砸碎了幾個盤子(其實應該才兩個吧),弄得一地白色的碎片(我家慣用白色的盤子),把菜刀也用力丟在地上(其實我本來想像是剁白斬雞一樣,剁斷自己的手臂,但不知為什麼作罷了……或許是我有更想剁斷的東西吧?不,應該只是懦弱罷了),這才吵醒了我家裡的人。
觸發點是什麼就不加詳述了,總之我的體內產生了或許是我這一輩子到目前為止從來沒有過的憤怒。
以往覺得憤怒的時候,我都會儘量地壓抑下來,然後忘記;但這次我卻發現了,原來從以前到現在,我所感受到的憤怒,根本從來沒有被忘記。於是,我體內的破壞欲幾乎是以「覺醒」的方式爆發出來。
我第一次發現,憤怒在腦中是會產生聲音的。咻咻、唰唰,在腦內奔馳著的聲音,原來那就是憤怒的聲音──也或許是血管充血的聲音,總之,憤怒是有.聲.的。
我堅持不去收拾我所破壞的東西,我想留下那些痕跡,好讓引發我憤怒的對象看得一清二楚。可惜啊,一個應該和我很親密的人收拾了。哎呀,我怎麼忘了呢,粉飾太平不就是我們家的傳統嗎?(笑)
於是,有另一個應該和我很親密的人,在我幹了那些好事之後,無法放心讓我一個人睡在房裡。儘管我說了我不會割傷自己,但她還是堅持要睡在我身邊。我對她說了很多憤怒的話。我對人生的憤怒、我對家人的憤怒,以及其他的憤怒等等。我叫她回自己的房裡去睡,理由很簡單,我不習慣有人睡在身邊,但她堅持。
我說,再這樣下去,我不知道要說到什麼時候才會結束;而她說,她要聽我說。
結果,即使吃了藥也睡不著的我,就這麼聽著她的打呼聲。
是的,她睡了,她睡著了,而我,沒辦法。我明明就說了身邊有人我會睡不著!只為了妳的安心,於是我就只好睡不著?!
而且居然也哭不出來。想不到這次的憤怒,超越了觸發悲傷的等級。
於是我決定,不要再試著睡著。整夜醒著吧,直到天亮,然後,天亮再睡,睡上整天。以睡眠做為盾牌,阻擋所有必須進行的會面、所有必須進行的社交對話。所有一切的一切。
於是,到了早上六點,天開始亮了,我吞下了兩顆明明只會讓我暈眩卻不會產生睡意的藥,躺上床。
於是,我終於開始作夢了。第一次醒來,是中午十二點多,被理應和我很親密的人叫醒一次。她大概是來確定我還活著吧。第二次醒來,是因為不知情的人回家來了,於是我得裝作只是身體不適剛午睡起來,接著和平地吃上一頓晚餐。
吃過晚餐,和平地洗過鍋碗瓢盆,我決定出去散步,同時去我每次必去的書店。(神啊,給我一本讓我讀了之後會絕望至極的書吧,好讓我可以完完全全鼓起勇氣拿刀抹斷自己的脖子。)
接著我發現,我的憤怒完全沒有消失。
我想當著眾人的面大吼大叫,我想把所有書店裡的書都弄翻在地。
坐在書櫃間閱讀而擋住了書櫃的人,我想把一腳把他踢翻或是用力踐踏他們;如果是小孩子,我想大罵他們沒教養,最好還可以賞他們和他們的父母幾個耳光。
我想放火燒所有看得見的房子和機車。
走在路上,看見或許是因為手臂骨折而包裹著三角巾的路人,我就想把她的手再折斷一次看看,聽聽那種慘叫聲是怎麼樣的。
我想用力踢踹停放在路邊的每一台車,把它們的板金踢凹(其實我的理想是踢爆)。
我甚至想殺死路人。儘管他們和我無怨無仇。
再這麼下去,我遲早要上新聞的社會版的,於是,我決定明天早上去醫院。雖然醫生的掛號已經額滿,但我現場去加掛,應該還是會有希望的吧。不,就算沒有希望,我也會鬧到她非來看我為止──打傷護士我應該還做得到吧。
進了診間,或許我會掀翻醫生的桌子,搞不好還會打她(雖然我很喜歡她)。最好接下來能夠被皮帶束縛在床上,被注射大量的鎮定劑,讓我永遠睡著,再也感覺不到憤怒。
再也不要把我放出來。
再也不要。
因為我的腦子裡還在咻咻作響。
- Oct 28 Wed 2009 23:28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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