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上沾滿了紅黑色的血漬,身上那身暗青色的甲冑也是。
  他以手中的劍撐地,支持自己勉勉強強地站著,金色的雙眼痛苦地看著自己身上數不清的傷口都呈現出紫紅色,他知道這種力量撐不了多久。連癒傷的能力都到達了極限。

  他搖搖晃晃地走上一座破舊小教堂的台階。
  鮮血。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鮮血──體內在咆哮著。

  伸手打破教堂的大門,裡面的情景讓他愕然。
  人類的屍體東倒西歪地充滿著室內,以那種膚色慘青的程度,看得出來血都被吸乾了。每個人的身上都有著大小不一的傷口,有些很明顯地看出是徒手撕開的。他明白這是自己的同類們幹的。
  他抬頭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十字架,不禁冷笑了一下。

  空中響起悶雷。

  混濁的金色瞳孔在瞬間閃動了一下光芒。他慢慢地偏過頭去看。
  一絲活血的氣息,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本能驅使他向著那個角落走去,他伸手去翻攪那堆死屍,才發現連自己尖銳的指甲都呈現紫黑色了。

  生氣來自一個混身是血的女子──明確地說是她的懷中。他拉開女子的手臂,他難以相信眼前所看見的景像。
  一個年約三、四歲的瘦小男孩蜷縮在女子的懷裡。男孩全身沾滿了血污,但卻安詳地沉睡著,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這是一個奇蹟。被血洗過的地方居然還有活口。
  仔細一看,男孩有著一頭如同初陽綻放一般的白金髮絲。他伸手去觸碰男孩緻嫩的臉頰和頸子,雙唇不自覺地張開,抽長了獠牙。
  男孩慢慢睜開眼睛。

  男孩冰藍色的大眼裡映出他的模樣,不帶一絲恐懼。他反而退縮了──曾幾何時,自己也有過這樣的眼神。

  「──你看什麼。」

  他發出嘶啞的聲音問道。男孩緊閉著嘴不說話,卻伸手去碰觸他的唇和牙,這才露出一點害怕的表情。
  男孩的氣勢一減,他便在這一刻崩潰了,抓住男孩的身體,往男孩的頸子上用力一咬。

  鮮血洴出,男孩的慘叫只是在空氣中震動了一下,接著就被漸大的雨聲蓋過去了。





  戰爭從入夜一直持續到凌晨,其實是很短的時間。現在天色很陰,看不出已經天亮。
  一場雨過後,也許就會把空氣中的血腥味去掉吧──雖然是很值得留戀的氣味。

  視線擴散開來。映在血紅色的雙眸裡,死屍遍野。
  雨水摻雜著空氣中大量的灰塵落下來,在她紅色的長髮上流瀉,像是汨汨流動的鮮血。

  「米希娜絲……?」

  有人在身後呼喚她。米希娜絲回望,露出疲憊的淺笑。
  黑髮紫眸的年輕女子走過來,勾住米希娜絲的手臂。

  「帕蜜菈……妳還沒回去?」
  「我是妳的隨扈,怎麼可以丟下妳回去呢?」
  「哎呀……」

  米希娜絲露出苦笑。帕蜜菈溫柔的笑容像是要幫好友打氣似的,兩個人一起站在雨中望向戰場。

  「這樣一來,至少可以再維持一百年的平靜了吧?」帕蜜菈的聲音裡也有點感慨。
  「……希望真能這樣。」
  「這次還是有點美中不足,魔宴同盟那些傢伙還是襲擊人類的村落了。」
  「───」
  帕蜜菈很平靜地說著一些米希娜絲已經知道的事。
  「拉托里斯已經帶人去搜了,如果產生新的雛兒,就要殺死。而且如果不把魔宴同盟的白色塞巴斯汀抓到,往後會很麻煩的……」
  「───帕蜜菈。」
  「──?」

  米希娜絲忍不住打斷帕蜜菈。血紅色和藍紫色的眼眸相對。

  「──我想,這次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參加戰爭了。」
  「……為什麼?」

  嘴上雖然這麼問,但帕蜜菈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很吃驚。米希娜絲只是笑笑,她覺她不必清楚地回答,帕蜜菈也能夠明白──畢竟她們兩人之間已經有一百年的交情了。

  「我們該走了,長老們還在等著呢。」
  帕蜜菈露出一貫的甜美笑容,拉著米希娜絲的手。

  太陽露出臉來,所有接觸到陽光的屍體在瞬間便灰飛湮滅,如同夜色的幻覺一般迅速褪去。陽光舖滿了整片戰場。

  這是一場吸血鬼的戰爭,和人類的歷史完全無關。
  同年,愛因斯坦提出了相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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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流行吸血鬼?那就貼吸血鬼舊文來賀一下。
是說這篇文的起頭時間是2005年耶(爆汗)。
重新拾回來是否有點困難|||||

Posted by hayashi911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0) Trackback(0) Hits(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