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mpage．Phantom Pain

　　箱子雖然不大，但卻非常沉。
　　以幾年下來的快遞搬運經驗推測，箱子裡裝的大概是書籍──北濱直平心裡想著無關緊要的事，一肩扛起一個箱子。
　　直平的身高有195公分，身材也相當壯碩，人高馬大。走在路上，對經過身旁的路人來說相當具有壓迫感。不過由於臉部輪廓還算和善，所以不至於會被人當作是流氓或挑釁的對象。再加上為人也很和善，笑起來表情憨厚，但又帶點小小的無奈，所以總是被同事們稱為「傻大個兒」。

　　這次直平送貨的地點，是一處地價不便宜的住宅區。就連直平這種不太注意環境差異的人都聽說過，這一帶的公寓套房素有「小豪宅」之稱，通常是年輕的企業新貴的購屋選擇，或者企業大老買來給情婦住的地方；這種公寓不但有公用的寬廣庭院，還有二十四小時的警衛保全。

　　聽是聽過，但走進這種建築物裡還是第一次。直平身上雖然穿著公司的工作服，也表明了身份，但是警衛還是以有點疑惑還帶點恐懼的眼神看著他。直平想著，這個瘦小的警衛的臉，可能頂多是他的巴掌大……不過大概就是自己的體型太有壓迫感了，才會讓人覺得害怕吧。
　　警衛通知了第901室的住戶。很幸運地，收件人似乎在家──雖然現在是星期二的早上，照理說一般上班族這個時候是在工作的。

　　直平聽見從警衛的住戶對講機裡傳來年輕的男性聲音。

　　「──請讓他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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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平搭上了電梯。平時送貨到一般公司和住家，並沒有電梯可搭，頂多是搭乘貨梯。直平對於電梯並不特別感到新鮮或有趣，對他而言，電梯只是個令人侷促不安的鐵盒子，因為他的頭頂總是很接近天花板。

　　出了電梯，向左走到走廊盡頭的最後一戶，門牌上寫著「芳谷」。
　　直平正想放下其中一肩上的箱子按電鈴，門就打開了。站在門裡的是一個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身段頎長的男子，不過當然沒有直平那麼高大，但應該也有180公分以上吧。
　　但是令直平覺得印象深刻的不是對方的身高，而是對方端正的容貌和銳利的眼神，看起來也很年輕，應該不超過三十歲。

　　「──是芳谷先生嗎？」
　　「──我是。」

　　簡短地身份確認之後，芳谷盯著直平看了幾秒，便大大敞開了門，讓直平進門。
　　走進屋內，直平才覺得驚訝。他看過很多單身男子的住所，包括他自己的，但從來沒有看過一間住所的室內，像眼前這間一樣乾淨整潔，用「一塵不染」來形容絕對不為過，連玄關前的鞋櫃表面都乾淨得發亮──這位芳谷先生可能有潔癖。
　　芳谷吩附直平把東西搬進客廳。趁著芳谷簽收的時候，直平好奇地環視了一下室內。光是客廳就和直平住的地方一樣大，除了附衛浴和廚房，室內還有兩間房間。雖然不確定房間的坪數，但直平推測這間公寓的總坪數可能也不小，至少比他的住處大上兩三倍吧。

　　聽見芳谷輕輕地咳了一下，直平才回神。芳谷銳利的眼神瞥過來，直平才想到剛才自己這樣東張西望似乎有些失禮，簡直就像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而且同事們總是說，他的心事總是寫在臉上……想到這裡，直平不禁臉紅地低下頭。
　　芳谷冷淡的聲音飄了過來。

　　「你第一次到這種住宅區來嗎？」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你幹了什麼壞事嗎？」
　　「──唔。」
　　「如果你不趕時間，要不要喝杯茶？」
　　「──咦？」

　　直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芳谷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喝杯茶還不夠，我還可以讓你參觀一下我的房間，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不、不用了！」

　　芳谷分明就是想要調侃自己，直平心裡雖然覺得不太舒服，但是想想，芳谷肯定是看見自己那種土包子的舉止才會忍不住出言諷刺，一切都是自己太蠢了。

　　「──你叫做北濱？」
　　芳谷看了一下簽收單上面的送貨員名字，再度把視線移到直平臉上。直平以為芳谷又要說什麼調侃話，但是沒有。
　　「辛苦你了，一口氣把這兩箱東西搬上來。」
　　「──應該的。」
　　「你們公司的服務還不錯啊，下次我會記得的。」
　　「謝、謝謝！」

　　聽見芳谷這樣說，直平覺得有點高興，而且芳谷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

　　直平離開之後，芳谷在門口呆站了一會兒，苦笑著嘆了口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