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mpage．Phantom Pain

　　大學期間，我對學校沒有什麼不滿的，唯一不滿的地方，就是這學校沒有校園怪談。
　　從幼稚園時期就多多少少聽過一些學校的怪談，小學和中學時期更是達到鼎盛，偏偏上了大學之後卻很少聽到。
　　明明我的學校很靠山邊，連夜總會（即墳場）也不太遠，但就是都沒聽過。再說，我就不信有哪一所學校沒有校園怪談，我在想，可能是因為我們學校校風嚴謹，對於這一類的傳聞管制得比較嚴吧。畢竟，以前我們學校早期是全員住宿制的女校，據說規矩條目不下於軍隊。
　　不過，越是管得嚴的學校，怪談一定也更多，因為承受不了壓力而死亡的學生一定也比較多，而且有宿舍，只要有人過夜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鬼故事。好啦，你要說我是惟恐天下不亂也行，總之我就不信我們學校沒怪談。
　　雖然這樣想，但一直到了畢業，我一則怪談也沒聽過，真是有夠遺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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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個人沒有什麼學長姐緣，理由很簡單，因為我懶得去和別人交際。和我相較之下，學長姐們都已經是受過社交訓練的大學生了，而我剛從成績至上的高中升上來，一下就失去了和人相處的準則，所以很不愛說話。
　　你問我成績跟和人相處的準則有什麼關係？只能說在那種不知與人為善的時代，同學之間的應對進退是由成績決定的。甲的成績比乙好的話，相處上自然會形成甲強乙弱的情形，甲說話就是比較大聲，乙在甲面前就是要退讓一些，大致上是這樣。
　　至於學長姐，對我而言根本是不同時間線上的人，我也就沒有這種準則問題，所以沒有強行去進行社交活動的必要。而等到我升上二三年級，累積了一些經驗之後，才開始產生新的社交模式，於是，和學弟妹們的關係還比較親近。

　　說了這麼多廢話，和怪談有什麼關係？對了，我要說的是，我聽到的第一則有關母校的怪談，是在畢業之後，才從學妹們那裡聽來的。

　　「最近大家都在說那個耶。」

　　說是我們的系館的某層樓角落的某間教室，死了人。那間教室我很清楚，因為那是我大一第一學期的第一堂課上課的教室，我記得負責上課的老師很混，但我還是被他當掉。

　　「說是被女朋友拋棄了之後想不開，就在教室裡割腕自殺了。」

　　重點不是人怎麼死的，那不叫怪談，重點是死了之後怎麼了啊。

　　「聽說血流很多，都流進手錶裡了，聽說錶上的時間就停在他的死亡時間呢。」
　　「──幾點幾分？」
　　「不清楚耶。」

　　──為什麼割腕還會戴著手錶呢？又，幸好幾點幾分不清楚，如果有人跟我說是什麼4:44，那我真的會翻桌。連PTT的Marval版都唾棄這個梗了啦。

　　「血浸透了桌椅，流到地上，血凝固之後，桌椅幾乎拔不起來，和地板黏在一起。校方好不容易把桌椅拆起來，接下來的麻煩是地上的血跡洗不掉，但是我們校長很摳，不想出那筆整修教室的錢，只好把那間教室改成圖書室，用櫃子和地毯把血跡的地方壓住蓋起來。」

　　接下來大概是會有血從櫃子下面滲出來之類的吧──我本來這樣預想，結果故事居然到這裡就結束了。真是怪談失格、怪談失格啊。但是看著同桌的學妹們都打著哆嗦的樣子，我實在不想吐槽她們。

　　「其實，我有聽過另外一個我們學校的鬼故事，不過好像很少人知道。」

　　我開了口──是的，我在唬爛。

　　「我們學校的後山，原本有一個大水池，你們聽說過嗎？後來出了事，所以封起來了。」
　　「有有有，有聽過耶！」

　　──妳有聽過？真的假的，這是我剛剛掰出來的耶。
　　不過其實也不完全是掰的啦，學校的後山我真的有去過，但沒有水池，只是我那天去的時候剛下過雨，地上有一些積水，而我也不過是從積水聯想到湖水而已。

　　「水池裡難免都會被丟些有的沒有的東西，至於那裡，聽說以前是有些未婚懷孕的女學生用來溺死嬰兒的地方。當然，除了溺死嬰兒用，當然也會有人跳水自殺，而且在那裡自殺的也大都是未婚懷孕的女學生或曾經在那裡溺死孩子的女人。」

　　真有教化意義的開頭，連我都不禁佩服起自己來。

　　「不過那一帶除了晚上陰森了一點，白天的風景也還是不錯的啦，所以還是有很多人會去那裡玩，學生也會蹺課去那裡午睡或抽煙，甚至是約會，社團的團康活動也會去那裡，有些更夭壽的社團還會在那裡辦試膽大會。」

　　──後面的內容我就不詳述了，反正不管怎樣，去了那裡之後，一定有學生被鬼跟或是連環自殺，這是一般怪談的鐵則嘛。
　　我只記得我說得超順口，把那群學妹嚇得半死。說真的，我其實不曾這樣編故事嚇人，除了寫小說之外，我不曾光明正大的「虛構」。

　　說完之後我並不以為意，繼續過著日常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我聽說母校的BBS站上開了一個台故事板，我才決定上線去瞄一眼。畢竟，連我們學校都有怪談板，是很稀奇的事。

　　申請新帳號，進了個板，一看──夭壽啊，開板文就是我說的那個鬼故事。

　　我正覺得囧，莫非是我的故事太精彩，被學妹們當真了？但下面的回文才嚇了我一跳。
　　有很多自稱是畢業了很久的學姐（有些年齡比我還大了），回文證實這個傳聞，原來我們學校後山本來真的有一個湖，而且也真的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當時學校管很緊，根本不准說，如果被抓到了會被退學──』

　　接著就開始了一連串的經驗分享文。



　　──現在回想起來，我突然不記得我當時去學校後山是為了什麼了，但腦子裡卻隱約響起了嬰兒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