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mpage．Phantom Pain

　　他們兩人的愛始於一個原生的悲劇。
　　他們是兄弟，體內相同父母的血統可是紮紮實實的。

　　他們之間的信物，是一塊掌心大小的墨色和闐玉。
　　玉握在手上，會變得越來越溫潤，有時，他握著玉，另一個人再握住他的手，但那時，玉感覺起來又變得有點涼了。
　　雖然是兄弟，但兩人長得不太相像。他有時很慶幸彼此長得不太相像，否則看著對方的時候，可是比從銅鏡裡看自己還要清楚數百倍。

　　「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在入土的時候，有這塊玉相隨就行了。」
　　他不只一次這樣說，他很真心，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日了。

　　後來，在他幾乎已經離不了炕的那段時期，他還是把那塊玉握在手上。那段時間，他的鼻腔和喉管裡都只剩下同一種藥草的氣味，連他兄弟的氣味，他都聞不到了。
　　但一切都沒關係，只要有那塊玉就好了──他覺得自己的眼淚都是那股子藥草味。

　　他斷氣的時候，也只有那塊玉在他的身邊。他有假想過這麼一刻，但在確定成真的時候，他的的確確是很怨恨的。一直到死，他都還不知道他惦惦念念的人去了哪裡。

　　另一個人回來了，自然是悲痛不已，但也只能依照他的願望，把那塊玉陪葬了。



　　數百年的時間過去，在一個飢荒的年代，有個人用雙手掘著土，尋找最後的一些草根來吃。他的指尖碰到一個溫潤的東西，他本來希望是挖到什麼甘薯山藥之類的，但拿起來卻是一顆比腐爛的甘薯還黑的，表面光滑的石頭，他呿了一聲，把那石頭一丟，繼續刨著地。

　　墨色的玉撞擊在堅硬的石頭地上，碎成了數瓣。




　　又是數十年過去，某個城市的角落，一間格局簡單俐落的公寓裡，有兩個男人住在一起，養著一隻黑色的貓。


　　〈完〉